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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好因为当初宁王的事,有很多人怀疑是皇帝所为,如今世子回归,皇帝又同世子十分的亲密,这对于靖信帝的名声自然大有好处。
皇帝不仅要昭告宁王世子的身份,且要册封他为“周王”,因为年纪尚小,暂时并不赐府,只留在宫中教养。
之前胡贵妃得势的时候,人人都以为贵妃所生的皇子有问鼎大宝之姿,谁知胡国舅不争气,被景睨掀了个底朝天,连带胡贵妃也不明不白的入了冷宫。
这个关键时节皇后娘娘又有了身孕,不管如何,皇后的这一胎自然是被寄予厚望。
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周王,还是宁王的世子,当初皇太祖说过的传位宁王之事,众人可还都记忆犹新。
宫中,皇后得知实情,虽是意外,却也还稳得住。
加上皇帝嘱咐她要好生照看着大原,皇后自然不敢违命。
可是有人却坐不住。
杨六爷跟新娘子一干娘家人,实在想不到,好不容易才去了一个胡贵妃,突然间又冒出一个周王。
他们未免忧心,暗中好几次叫太医给皇后娘娘诊脉,想要判断皇后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。
只是太医们说什么的都有,无法确定。
可越是这样越是叫人不安,又想到皇太祖的遗训,只觉着这皇位岌岌可危。
过了春闱,三月底杏花初绽的时候,放了杏榜。
王碁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,虽然名次有些靠后。
原本他是考过一次的人,觉得这一次自然是十拿九稳。
可是受伤在前,伤了的手握笔都疼,就算事先知道答案,要认认真真的把那所有的答卷都填写清楚,一丝不苟,自然是极艰难的。
七娘子甚至一度劝他不要去应试了。
毕竟如今王碁的名声是有了,一则他在国子监中当差,以监生历事优异的身份,可以直接为官,二来本朝中也有很多官员因为他在景睨手中吃亏、怜惜他损了前程,愿意为他做保,通过举荐,也会得到官身。
可王碁坚持要入场。
但这次有些失算,王碁发现此番的考题跟他记忆中的有差池。
好歹他也算是饱读诗书,临阵不慌,依旧咬着牙关跟着熬了全场,最后已经虚脱晕倒。
此事传扬出去,自然又是一宗美谈,寒门子弟自强不息,逆境奋发,任是谁都要高看一眼。
何况他竟然考中了,榜上有名。
殿试之时,皇帝格外问了几句,毕竟如今他也算是名声在外,虽然仍是微末之身,却难能可贵的、朝中一半以上的文武都极看重欣赏。
人人都知道皇帝偏爱景睨,皇帝也知道他们知道,所以在面对王碁的时候,靖信帝表现的和颜悦色,自是嘉许安抚之意,免得寒了天下士子之心。
既然他如今在国子监任职,顺势便授了官,调到礼部,升为六品主事。
就算是此番的状元,也不过是外放为一个七品知县,这一场殿试,王碁简直风头无两。
此后的鹿鸣宴上,景睨自是不在,颜垂缨陪坐,这让王碁很是舒心。
终于他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,青云直上,为极人臣。
而景十九郎……他咬了咬牙。
只是在想到景睨的时候,不免又想到了善怀,他跟别人不同,非表面看着不在意,实则处处留心,善怀这些日子都未现身,就连大原也不知所踪。
这让他忍不住有些忐忑。
直到在鹿鸣宴上,皇帝现身的时候,身旁跟着一个身着银白色蟒袍、怀中抱着一只小狗的七八岁孩童。
当众人抬头看见,各都不解,唯有王碁变了脸色。
皇帝在昭告天下之前,特意在鹿鸣宴上,带了大原亮相。
王碁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小孩,望着他身上那陌生而威严的蟒袍,原本的无尽狂喜仿佛被一阵飓风席卷着。
要不是如今人还在宫里,要不是秦弱纤已经不在身旁了,他真的想当面问一问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这本是他人生最志得意满,无限风光的一刻,此时却魂不守舍,失魂落魄。
王碁鼓足勇气,试图从大原的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小孩一如既往仍是那么冷冷淡淡,除了低头吃菜就是逗那小狗,要不就是发呆。
皇帝也没有跟众人特意介绍大原的身份,就好像这孩子不是凭空冒出来的,而是从小一直都在他身旁,没什么大惊小怪。
鼓乐齐鸣,其乐融融,皇帝似乎也格外关心王碁,嘘寒问暖:“爱卿脸色不佳,是不是身子不适?”
王碁确实很不舒服,之前是因为欢喜,所以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。如今受了惊吓,百般猜疑,那痛就也加了倍。
可是又不敢顺着皇帝的意思告退,只能咬牙强笑,谢主隆恩。
大原抱着那只狗,爱不释手,轻轻抚摸。
皇帝询问王碁的时候,小孩转动乌溜溜的眼珠,半冷不冷的打量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