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匕首尖挑住老汉鬓角的头发轻轻一掀,那张布满皱纹的面皮竟如蜕皮般被揭开。
底下露出一张年轻且陌生的面孔,皮肤白皙,五官硬朗,全然不是老汉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。
众人皆是一愣,谁也没想到这老汉竟是易容假扮的。
“看来这背后之人不简单,派来的都是死士。”乔风神色凝重道。
冬生眉头紧锁,心中满是懊恼:“这下线索又断了,他们到底把宋大哥藏哪去了?”
“别急。”乔风安慰道,目光落在那具易容的尸体上,“虽然这人死了,但他身上说不定还留有线索。”
说着,便开始仔细搜查尸体的衣物和随身物品。
衙役们也不敢懈怠,分散开来,在附近仔细寻找可能遗漏的东西。
然而,一番搜寻过后,除了发现死者身上藏着的短刃,再无其他有用之物。
忽然,冬生蹲下身,目光落在老汉那身不合身的衣裳上。
这衣裳虽破旧不堪,补丁摞补丁,但冬生却敏锐地察觉到,布料竟像是用青岩镇特有的麻织成的。
青岩镇以麻织品闻名,那里产出的麻纤维细长且坚韧,织出的布手感粗糙却十分耐用,周边地区的人都喜欢用这种布来制作日常衣物。
冬生娘就是青岩镇人,冬生自小穿的衣裳都是母亲用青岩麻布缝制,对这种布料再熟悉不过。
“走!”冬生猛地起身,冲着乔风喊道:“宋大哥他们极有可能在青岩镇附近!”
青岩镇就在云山县西南方向,距离县城约莫六十里地,因地处偏僻,平日里少有官兵巡查,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。
冬生立刻将这一发现告知了林逸风,林逸风当即决定亲自带人前往青岩镇搜查。
“冬生,你带路!”林逸风翻身上马,眼里燃起希望的火光。
冬生点头,与乔风同乘一匹马,一行人朝着青岩镇方向疾驰而去。
雨势渐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,但众人却浑然不觉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尽快找到宋芫和小石榴!
提前回来
“主子,刚刚在官道上抓到个可疑之人,对方已服毒自尽。”暗五收到消息,匆匆过来向舒长钰汇报。
“冬生根据死者衣物线索,推测公子可能在青岩镇附近!”
舒长钰闻言,凤眸瞬间迸出冷芒,紧抿的唇角几乎要沁出血来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即刻转向青岩镇,务必在天黑前抵达!”舒长钰嗓音如砂纸磨砺过般嘶哑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起身时却险些踉跄,自宋芫失踪后,他已整整一天一夜未合眼。
暗五望着主子越发苍白的脸色,欲言又止。
山间的风呼啸着掠过他染血的玄衣,眉间朱砂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,宛如一滴凝固的血。
青岩镇距离此地约六十里,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可到。
舒长钰一夹马腹,骏马如离弦之箭冲进雨幕。
暗五见状立即带着亲兵跟上,马蹄溅起的泥浆在官道上连成一片浑浊的雾。
雨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斗笠上噼啪作响。
“这青岩镇也太偏了!”林逸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眯眼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。
冬生和乔风共乘一骑,冻得嘴唇发青却不敢稍停。
乔风解下蓑衣裹住他,自己却淋得浑身湿透。
乔风勒紧缰绳,让马匹放慢速度:“再往前就是青岩镇地界了,这地方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官道进出,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。”
林逸风策马赶上,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,在蓑衣上溅起细小的水花:“冬生,你对这附近熟悉吗?”
冬生点点头:“我娘就是青岩镇人,小时候常来这边走亲戚。镇子不大,拢共就百来户人家,大多以织麻为生。”
“先进去看看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雨幕中,一行人疾驰而来,马蹄声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中。
“前面就是青岩镇了!”暗七突然指着远处隐约的轮廓喊道。
只见雨雾中浮现出几处低矮的茅屋轮廓,镇口歪斜的木牌坊在风中吱呀摇晃。
舒长钰勒马停在镇外百米处,抬手示意众人隐蔽。
他眯眼打量着这个不过百余户人家的小镇,炊烟在雨中凝滞不散,石板路上零星有蓑衣人匆匆走过,看似寻常却透着诡异。
“暗九。”舒长钰轻唤一声,身着粗布衣裳的女暗卫立即上前。
她今日扮作村妇模样,发髻松散地挽着,怀里还挎着个盖蓝布的竹篮。
“你带两人从西侧潜入,重点查看有生火痕迹却无人走动的院落。”舒长钰吩咐道,“暗五随我从正面进去,其余人分散包围。”
暗九点头领命,转眼就带着人消失在雨幕中。
舒长钰将长剑藏进蓑衣,与暗五装作避雨的行商往镇口走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