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廷由下至上缓缓抬起眼睛,冷冰冰,只字不说。蓝珀的手摸到他的后脑勺,嚯,一摸一把傲骨。
蓝珀感叹:“这个厌没法不讨的,不但今天讨,明天讨,还要天天讨,月月讨,年年讨,天荒地老、海枯石烂讨厌到底。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
“就说你能怎么办,够证据就去告我。”蓝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,慢悠悠地说,“小弟弟,你的料够不够硬啊?”
真被他瓷瓷实实地装到了!项廷把他的手抓下来,使劲地握住,怎么也不松开,如果真能把易碎品姐夫捏碎就好了。蓝珀笑着,说好了,好了,项廷压抑着怒吼,没好!没好!
就这样相持了好一会。项廷放弃:“你不困我困了。”
“对哦,你今晚睡哪呢?”蓝珀含笑不语了一会。
项廷弯下腰去捡一地的票子,正处在草木皆兵的状态时,蓝珀还逗他:“就睡这吧。”
他踩在客厅一块小小的圆形地毯上。
项廷:“你疯了吗?狗才睡地上!”
“狗狗有狗狗的用处呀。”蓝珀甚至把烟灰缸放地上当狗盆。
项廷眼神暗了暗,再也不想说什么。他知道他不论说什么,姐夫都会哼哼唧唧地装傻,把疯言疯语进行到底。他理解姐夫是那种喜欢犯贱的有钱人,这种人感到迷茫,感到空虚,生活没有色彩,所以只能犯贱。在不能找一根绳子把姐夫绑起来,把他的嘴堵住,把他的舌头完全缠住并且打了个死结之前,项廷自知多说无益,不能回合制吵架。
出人意料的是,蓝珀这个点忽然说有个约,收拾一下直接出门了。饭一口不吃,他说不干净他能闻到灰的味道。
没人监督项廷今天睡哪,去主卧床上打几个滚都没人知道。但项廷不会放过种种联想,他想蓝珀家里肯定装了监控。钱没到账之前,蓝珀随时都会变卦。项廷服从大局。
凌晨三点半,他坐在地毯上用头抵着沙发的扶手,把眼晴闭上了。被蓝珀揉乱的发型,还保持原样。
然而蓝珀的魔音不散。仿佛自己才是被他绑到了椅子上,单曲循环避孕套三个邪恶的大字,还有他的歪理邪说,他的“讨厌论”更如同一条大海带在项廷的脑袋里扭来扭去。以及他那一套恶心坏了的动作,打耳光、挠下巴、揉揉脸、摸摸头……
项廷觉得自己空前地失败,排空脑积水反思。
但他上门也不光为了募捐,他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。推荐信的事让他现在谁也不信,看谁都可疑,他高度怀疑蓝珀与此事有染。就在他洗完澡出来那会,只见桌上一部亮着屏的翻盖手机,短信箱第一条:明天下午三点,联合国广场666号,不见不散。
铁骑突出刀枪鸣
次日, 项廷照常上班。麦当劳的店长见他腿不好,让他坐着摊肉饼。
今天的班多了一个小跟班。早上五点整,白府的八排小闹钟都响了。十一点多, 白希利驾到。
店长竟也不敢多说什么,大家只能看着白希利长驱直入, 动不动亲热地拍拍项廷的肩膀、后背, 还跟在项廷屁股后面, 从过道跟到厨房, 又从厨房撵到厕所, 见到个活物都能互动。
他一边嘴里絮絮聒聒什么奇闻轶事啦,尤其是哥哥又和好莱坞的半壁江山量子纠缠啦,此等风流韵事说得尤为绘声绘色。暗示举世除了你, 人人都想飞上枝头过豪门的日子,看吧, 即便出身贫民也会有一飞冲天的机会啊。
然而项廷实在是个须眉浊物, 好像对儿女之情天生非常之驽钝, 这方面的头脑原始得很,难道他是单性繁殖的产物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