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也望着眼前的裴序,忍着眼泪,声音微颤地说:“裴序,就当我求求你,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,我知道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。”
“真的求你……求你,不要再管。”
这一瞬间,心痛的窒息感狠狠堵在裴序喉口,他仿佛感受到了宁也深藏心底的痛苦。
不,他比宁也还要痛苦。
看着这样低声恳求的宁也,裴序的心痛不亚于当年宁也和他提分手。
可能爱一个人,看到对方流泪,自己的心,就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流泪。
今晚的两个人,都不想吵架。
但是还是吵了一架。
好像他们每次见面,都要先狠狠吵一次。
吵完之后,时间停摆。
只有寂静的夜,在无声拉长。
23
凌晨的天边, 几颗散星如同点缀在暗蓝的深海,微弱的光芒被暗色笼罩。
裴序独自在客厅坐了很久。
胸腔内满溢的心痛和心疼,让他很想点上一支烟。
可他很早就戒了。
刚和宁也认识的时候, 裴序发觉宁也不喜欢烟味, 即便他从未在宁也面前抽过。
他觉察到,便立刻戒了。
其实裴序十几岁时也是叛逆, 在奶奶面前,他听话顺从,品学兼优, 但在同龄人面前,又是另一种样子。
他跟外校一起打球的朋友学过抽烟, 一起喝酒, 家庭双亲的缺失, 曾一度让他压抑。
也许,宁也经历家庭巨变的痛苦,裴序能懂几分。
裴序听奶奶提起过, 以前宁也的父亲生意做的很大, 家里条件很好, 可惜一朝投资失败, 整个家和公司就如同山体滑坡, 什么都没剩下。
有时候, 裴序还真的不喜欢宁也这种要强的性格,太倔了, 他真的太倔。
裴序微微叹气, 想着今晚的事,想着宁也说的那些话,眼神慢慢变得坚定。
虽然他很心疼宁也, 但他不会听宁也的。
今晚这一吵,更让裴序确定,他不能让宁也再陷在这个经纪合约里。
不止宁也倔,他也倔。经济合约就是个无底洞,他必须要把宁也拉出来。
房子另一边,关着门的房间,宁也后背靠着墙,坐在床上,红肿的眼睛微微睁着,整个人有些失神。
他知道裴序在外面,知道裴序还没睡,也知道应该叫裴序进来睡觉,可刚吵完,一时半会拉不下脸。
宁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面对裴序,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糟糕,糟糕到他自己都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。
晚上酒精还在宁也身体里发酵,一点一点蚕食宁也的神经,让他的头越来越疼。
他曲起双膝,把头埋在膝盖上,鼻尖的呼吸发着烫。
天快亮吧。
他真的,好讨厌这样的黑夜。
……
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,再醒来时,脑袋昏沉,全身疲惫。
他按着自己还有点晕的头,从床上坐起来,整个人发着懵。
身上是盖好的被子,好似是有人怕他着凉,连毯子都特意铺了一层。
房间内的窗户拉得很严实,整个房间不透多少光影,阴沉沉的。
不属于这个房间的行李箱,还立在书桌旁。
行李箱还在,就说明,它的主人还没走。
宁也望着行李箱,心里多出几分愧疚。
看样子,昨晚裴序没有进来睡觉,估计是在客厅沙发睡的。
他有点责怪自己为什么睡着了,还睡得这么死,没有及时叫裴序进来。
宁也在床上坐了一小会儿,深呼吸一口气后,掀开被子下床。
窗帘拉开,外面的世界和房间里面一样冷沉。
天边黯淡,阴云沉沉,似将这片天压得很低。银杏叶仿佛在一夜之间落光,只余下枯长的枝干承受冬天的寒风。
空气中有隐约的水汽,应该很快会下一场雨。
这样的天气,让宁也辨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。
他下意识去找手机,却发现床头的充电器并没连着他的手机。他四处翻找了一下,眼里露出疑惑。
他记得的,昨晚手机就在这里充电。
宁也找不到手机,走出房间去找裴序。
打开房门,迎面而来的是整个房子的空落寂静,偌大的空间,除了他,再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。
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边,一家以禅意为主的中式茶座。
“真要解约啊?”蒋哥坐在茶桌一端,脸上堆着惯有的客套笑意,“这有点突然了,昨天宁也还考虑续约呢,怎么一夜之间就改变主意了。”
他瞧向对面两位身着西服的男人,其中一位带着公文包,金丝边眼镜,略上一点年纪。他认识这位,姓吴,是逾市叫得出名的律师,专打解约官司。
至于另一位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