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其实,那天出车祸的是妹妹。
&esp;&esp;我发了疯似的冲进医院的病房,看到的却是额头上裹着白纱布,坐在病床上一脸茫然的妹妹。
&esp;&esp;纪玉芳在坐在床边,看着受伤的女儿,低声抽泣。她看了一眼赶来的儿子,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&esp;&esp;刚下飞机,我都手机上弹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。母亲的电话又打过来,她在电话那头哭着,让我赶紧来医院。
&esp;&esp;瑶瑶出车祸了,你赶紧过来。
&esp;&esp;我不敢问妹妹的伤情如何,严不严重。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我什么都不敢问。我怕问到让自己害怕的结果,我害怕失去她。
&esp;&esp;可选择结束这段关系的,是我。
&esp;&esp;自从我和妹妹的关系被母亲撞破,我们的恋情就此结束。料理完舒明成的后事,我和她再也没见过。我无数次有过想见她的念头,可我忍住了。
&esp;&esp;纪玉芳不喜欢我和妹妹出现在一起。她疑心很重,只要看到我和舒瑶一起出现,就会怀疑我和她的关系藕断丝连。我厌烦了猜忌,干脆不去疗养院看她。
&esp;&esp;少回家,不主动见面,成了我逃避她的方式。
&esp;&esp;可这次,我险些失去她了。
&esp;&esp;我以为这样对她好。我以为时间会让一切变淡。我以为只要我忍得住,我们都能熬过去。
&esp;&esp;来医院的路上,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。如果她不在了,等我料理完她的后事,我就下去陪她。虽然我不是一个怕死的人,可死亡能带走我爱的人,这会让我感到无比恐慌。
&esp;&esp;可怕的不是死亡,可怕的是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,而我却还要活着。
&esp;&esp;无论我如何在命运和死亡面前,摇尾乞怜,它们都不会怜悯我分毫。
&esp;&esp;我好恨,真的好恨。
&esp;&esp;冲进病房的那一刻,我看到她坐在病床上。我以为死亡怜悯了我,没有夺走我心爱的人。
&esp;&esp;我的胸口近乎窒息,像一具空荡的躯壳,麻木着抬脚走到床边。我的妹妹那么怕疼,我多想走过去问她疼不疼,想抱抱她,告诉她我来了。
&esp;&esp;但我的嘴里说不出一句话。
&esp;&esp;我他妈恨死自己,真是个罪人。
&esp;&esp;病床边围着几位医生,医生拿着手中的笔记本,在纸上写下一串加减乘除,拟了一个算式,递给她写。
&esp;&esp;舒瑶思索了片刻,很快列出了答案。
&esp;&esp;医生看了看,点点头,答案正确。
&esp;&esp;医生问她:“小姑娘,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?”
&esp;&esp;听完,她摇摇头。
&esp;&esp;怎么会?
&esp;&esp;我的身体僵住,茫然的人从她变成了我。
&esp;&esp;医生解释道:“这叫逆行性遗忘,指对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内的事件失去记忆,患者可能忘记事故过程甚至事故前数月或数年的经历,但对事故发生后的新信息记忆能力相对保留。”
&esp;&esp;“这样的失忆,未来是有概率想起来的。”
&esp;&esp;车祸后的舒瑶,忘记了所有的亲人,忘记了所有的事情。当然,也包括我,以及我和她曾经相爱的种种。
&esp;&esp;医生让她试着模仿自己过去的画作,她也能模仿得无二,这种情况实属罕见。虽然忘记了事情,但是还记得怎么画画,智商和认知也符合成年人的标准。
&esp;&esp;我愣愣地站在她的床边,像一截木头。
&esp;&esp;舒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,轻声问道:“杨医生说我这是车祸后创伤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你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,但是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还是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,我应该见过你。”
&esp;&esp;“我叫舒岑,是你的哥哥。”我眼圈泛红,低头道。
&esp;&esp;想伸手摸她的脸,手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来。她太瘦了,脸上没几两肉,我怕弄疼她。
&esp;&esp;虽然看不到自己此刻在她的眼里是什么样子。但是,我觉得应该很难看。
&esp;&esp;舒瑶似乎是察觉到我低落的情绪,她就着这个称呼,酝酿了半天,最终也没能喊出来。
&esp;&esp;现在的

